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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俑在质疑声中发掘:考古队主力为年轻专家

字号+ 当前位置:第四套人民币 > 其它收藏 > 纪念钞 > 2015-04-05 我要评论

     质疑声中的秦俑发掘    从里往外看,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考古发掘,意外的是公众对此反应竟如此强烈,以致质疑不绝;   从外往里看,这只是公众对一座明星式博物馆的正常反应,倘若经不起质疑,秦俑的...

     质疑声中的秦俑发掘 
  从里往外看,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考古发掘,意外的是公众对此反应竟如此强烈,以致质疑不绝;
  从外往里看,这只是公众对一座明星式博物馆的正常反应,倘若经不起质疑,秦俑的发掘反而让人觉得意外。
  这或许是某种精神上的小团圆:质疑,和是否经得起质疑。
  中国周刊记者 田乾峰 陕西报道
  “兵马俑,一块钱一个!”
  商贩的叫卖,让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门前多了一份喧闹,少了一份博物馆应有的静穆。
  6月13日以来,上百家媒体记者的聚集加剧了这里的热闹气氛。因为秦俑的第三次发掘,他们蜂拥而至。
  6月底,秦俑馆才恢复了往常的情形:熙熙攘攘的旅游团跟着导游,走到一号坑第三次发掘现场,听完“亮点”解说 ,更多人好奇地议论着一个兵马俑不可估计的价钱。坑里不胜其烦的考古队领队,只好在栏杆处贴出四个字:“请您静观。”
  获得独立发掘权
  “这次曹玮副馆长立了大功。”秦俑馆馆长吴永琪对《中国周刊》记者说,到秦俑博物馆一年多,曹玮就把十几年没有办下来的团体领队发掘资格申办了下来。
  正是这一举动,很快打破了秦俑博物馆十几年来的沉寂。他们选择了一个特殊的日子:6月13日――世界文化遗产日,对外宣布开始对已经停顿二十多年的一号坑进行重新发掘。
  这迅速成为全国乃至世界媒体关注的焦点,这多少有点出乎秦俑馆的预料。
  老馆长袁仲一,只好不断出面对媒体说:秦俑馆的发掘工作一直就没有停止过,一直都在进行。只不过,这一次发掘 ,不再是以陕西考古研究所的名义,而是秦俑馆考古队终于可以自己的名义向国家文物局申请发掘任务。
  也就是说,秦俑馆考古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自己“家里”干活。
  为了这个资格,秦俑馆等了二十多年,几乎每年秦俑馆都会向国家文物局申请团体领队的发掘资格。秦俑馆地下,埋藏着两千年前无价的文物,动每一寸黄土都需要向国家文物局申请,并且,申请者必须具有团体领队发掘的资格。
  几十年来,秦俑馆一直没有团体领队发掘资格。没有资格,就像会驾车却没有驾照,秦俑馆的考古发掘一直只能以陕西考古研究所的名义向国家文物局申请,然后,才能进行发掘。发掘出成果后,荣誉归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和秦俑博物馆共同拥有,这让秦俑馆的考古人员心里不舒服。秦俑馆科考队队长刘占成和许卫红多次参加过此前的发掘任务,对此体会深刻。
  作为博物馆,更多的是要体现其展示功能,博物馆没有考古发掘的资格,在国内也正常。然而,秦俑馆又有着其他博物馆没有的特殊性:地下有很多未知的文物,尚待发掘。
  这个发掘资格,对秦俑馆考古队的考古专家来说,显得非常重要。就像拥有着世界顶级赛车的顶级车手,却没有资格参加F1大赛。换谁,都会郁闷。
  6月23日,副馆长曹玮说,这个资格能审批过关,其实很简单,就是搭上了国家文物局的顺风车,他们今年刚好改变了观念,这次一共批了5个,不只是秦俑馆一家。
  发掘是否为满足欲望
  一纸资格证,为秦俑馆赋予了发掘的权利,也将其带入舆论的漩涡。
  “兵马俑发掘”成为6月中旬网络搜索的一个热词,这个热词的背后,充斥着媒体和公众的质疑、网友们海量的发帖批评甚至谩骂。
  发掘伊始,媒体就不厌其烦地追问着类似的问题,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进行发掘?陶俑上的彩绘保护技术能否过关?
  6月22日,解说员出身的秦俑馆馆长吴永琪,像当年做讲解员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说:这只是一次正常、普通的发掘。“你们记者总要问个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像中午刚吃过饭,你现在(下午两点)为什么不吃了?”
  这二十多天来,吴永琪经常上网看网民的评论:“网上现在很多人都在说,我们这次发掘是因为博物馆缺钱,需要靠发掘来吸引眼球赚门票钱;还有人说是在作秀;骂我们挖祖宗的坟,断子绝孙……”
  吴永琪说,他们这么说是不理解考古发掘工作。“博物馆不缺门票钱,若缺门票钱直接给导游回扣就可以了,博物馆从不给导游回扣,从来不担心游客不来,况且门票全归财政。”
  拿到资格证后,该不该发掘,秦俑馆的专家斟酌后,认为可以挖。吴永琪说,如果没有考古发掘的欲望,这个学科就会停止。发掘前,当然会存在一个主动挖和被动挖的欲望问题,“但这次发掘不是为了满足我们的欲望,挖掘是为了探求科学知识,这就好比‘人吃饭是为了活着,但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饭。’”
  彩绘的担忧
  未来出土的陶俑彩绘能否保护好,是外界专家反对发掘的关键点。
  周铁是国家文物局彩绘文物保护基地主任、秦俑馆兵马俑博物馆研究员,研究彩绘保护的专家。他几乎无暇接待媒体 ,当记者再次问到彩绘保护问题时,他无奈地笑着说,自己都快成了祥林嫂,这个问题说了很多遍,说得太专业,很多人也听不明白。
  现在的状态是,依照周铁的说法,他们对陶俑的彩绘保护,基本已经准备好了,没有问题。周铁说:“我们有信心, 有把握,心里有底,不过,我又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了。”
  对彩绘的研究,秦俑博物馆文保部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他们和德国方面的实验室合作研究。“这方面,一直是以中国为主。”并且,不断地取得进展。“至少,1996年陶片上的彩绘保护后至今没有发生什么变化,1999年对整体彩俑的保护至今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周铁想以此事实来证明他们在秦俑彩绘保护方面的实力,话还未说完,又担心起来,“这么说吧,还是会有人误解, 难道彩绘保护的技术只能持续十几年?”“我们更愿意埋头做工作,不愿意说。”周铁说,不管说什么都会引来一些人的批评。
  6月13日,在秦佣馆的发掘仪式后,媒体随后报道一号坑第三次发掘中,出土的陶俑身上带有大量的彩绘,或说, 将出土大批量彩绘陶俑。翻看次日一些媒体的报道,周铁笑了,哪有的事?
  目前,一号坑正在发掘的位置,历史上曾经遭过火烧、灌过水,现场损失非常严重,并残留有一些灰色的灰烬。表层是在第二次发掘因故被迫中断后回填的土。露出来的武士俑脸上的一点点彩绘,不足以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直到6月22日,周铁还说,近期,一个月之内不会发掘到彩绘陶俑,甚至到最后都很难发现。尽管,发掘之前,周铁带着文保部二十多名文保人员做了周密的彩绘保护计划,然而,观众们最最期待的彩绘陶俑,不一定能在一号坑200平方米的发掘地点出土。
  会不会挖秦帝陵
  秦俑馆只是秦始皇帝陵的冰山一角,秦俑在启动第三次发掘之后,会不会轻易开挖敏感的帝陵?对此,公众的担心和质问远远大于好奇。
  在更多人看来,在技术未得到解决之前,贸然打开庞大而神秘的秦帝陵,是愚蠢的行为。
  吴永琪同意这样的观点,他主张,绝对不要去挖掘秦始皇帝陵,他的理念有两点:一个是保护,一个是尊重。
  一旦打开,地下的丝绸、竹片等文物一定会完蛋。吴永琪说:“秦陵现在别动,等什么时候有招了再动。甚至,什么时候有招了都别动。”
  吴永琪说:“我幻想我们的科学技术发展到用一些我们今天想象不到的手段,在不打开秦始皇帝陵的前提下,能将地下看清楚,而不去打扰这位已经沉睡了两千多年的老人。”这一观点,曾在2006年被大英博物馆翻译成英文,作为经典语录和兵马俑放在一起展出。
  吴永琪反对对秦陵进行挖掘,“干嘛要为了满足考古人的欲望,或者一些开发旅游的需要,轻易就将它给打开呢?”
  另外,还要对祖先有敬畏之心。
  秦始皇帝陵至今仍由当地一家公司经营。近些年,秦陵搞旅游开发,秦陵上修了一条登陵路,吴永琪说,这在他看来 ,是对祖先的不尊重。等将来博物院接管后,他考虑要恢复皇帝陵的原貌,将登陵路拿掉,游人不能随便登,可以在陵前参观和祭拜。
秦俑馆里的新老交替 
  老队长风华正茂时,秦俑馆考古队没有机会挖掘,有机会时,年轻人已经挑上了大梁。考古队的新老交替,在这次难得的机会下,微妙顿现。
  中国周刊记者 田乾峰 陕西报道
  在外界对秦俑馆的发掘质疑声中,秦俑馆考古队内部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2008年12月,秦俑馆的团体领队发掘资格还没有通过审批,常年在野外进行考古的秦俑馆考古队队员、业务骨干许卫红就被召了回来。
  在秦俑馆副馆长曹玮的力荐下,许卫红担任起考古队队长,负责一号坑的第三次考古发掘任务。接到任命后,她说自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甚至,有一种“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感觉。
  考古队原队长刘占成调整为考古部主任,不负责此次考古发掘工作。今年五十多岁的刘占成,1979年参加过一号坑的第一次发掘,在随后的几次发掘中,成为秦俑馆考古队的骨干力量,考古队队长袁仲一退休后,刘占成一直是秦俑馆考古队的“权威”。
  “我在秦俑馆二十多年,奉献了全部青春。”刘占成认为,时隔24年后的第三次发掘,顺理成章,他当然应是领军人物。结果,不是他,而是他手下更为年轻的女将许卫红。
  刘占成心里因此很不痛快。刘占成眼里的许卫红,年轻,傲气,他不欣赏。在确定考古队队长的人选时,他曾极力提出过反对意见,明确地说:“如果让许卫红干,我就不干。”然而,最后博弈的结果是,刘占成退出。“不让我管,我就不管了。”
  “就是让我去作秀”
  6月13日,秦俑馆举行发掘仪式,副馆长曹玮邀请刘占成作为考古队长参加,并给他配发了考古队队长的胸牌。心里一直有抵触情绪的刘占成,想以参加同学女儿婚礼为由请假,没有得到批准。
  后来,“他说就是让我去作个秀”。当天,刘占成拿着发掘工具到现场做了些简单的清理,很多记者见他戴着“考古队队长”的胸牌都围过来采访,专业研究兵马俑的他,在一号坑旁讲了很多。第二天,“考古队队长刘占成”的名字大量出现在媒体上,包括他的学术观点。
  然而,仪式结束后,他就将胸牌塞进办公室抽屉,再没有戴过,再没有去过发掘现场,现场改由“考古执行队长”许卫红全权负责和对媒体发布。
  “媒体老采访我,事后,领导就不让我接受采访,不让我说话了。”不知道内部的变化,媒体还是不断地和刘占成约采访,他仍一边说着领导不同意,一边继续接受采访,不时倒倒苦水。“他们不让我说,那我说以前的事情,还不行吗?以前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
  工作中的较劲
  一号坑第三次发掘开始后,刘占成一天天感觉到,他自己这个“考古部主任”正逐步被“架空”――有名无实。考古队仍隶属于考古部,没有独立的人事权和财务权,两项审批都需要主任刘占成签字,这成为他和许卫红之间时而会因工作发生冲突的导火索。
  刘占成说,有一次,他对考古队的工资分配问题提出异议,结果,许卫红觉得委屈,直接向上反映。随后,副馆长曹玮找到刘占成,直接很不客气地跟他说:“以后,许卫红的事情你不要管!”刘占成一听,心里很不高兴:“许卫红明明是我部门的人,他不让我管?!有这道理吗?”刘占成对副馆长的做法不满,两人之间的沟通问题,不断地扩大。
  一次,刘占成和曹玮争论不下,刘占成摔门转身就走。曹玮在办公室里大声地吼:“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刘占成却装作没有听见,回到自己在对面楼里的办公室。
  因为考古队不能独立运作,许卫红在具体工作中也有难处。“人家说我,这是让牛拉车,不让牛吃草。”许卫红说, 比如,现在考古队需要采购拉线的铁扦子,到街上买这种小东西不会有发票,没有发票就不能申报,只能自己垫付。找刘主任去批,他让考古队找修自行车的去借。
  在具体的发掘工作中,还有更多类似的细节出现冲突。
  馆长吴永琪说,现在这两个人正在较劲,这是让他最闹心的事,他要极力去协调发掘工作中出现的这些具体问题。为什么不让考古部主任刘占成继续负责第三次的发掘工作?馆长吴永琪笑着说:“他年龄那么大,胖成那个样子,能蹲到坑里吗 ?”
  刘占成说,领导不让他负责,就是说他年龄大,照顾他不让他下坑。“你看我这个年龄和身体,像走不动干不动的吗 ?”刘占成挺直着身体,对这个说法,他不服气。
  放弃刘占成,关键在于曹玮力荐骨干队员许卫红。为什么要力荐许卫红,秦俑馆管理层认为,许卫红常年在外找项目做考古发掘,业务从未中断过,并且,参加秦俑馆2号坑的发掘曾获得田野考古发掘一等奖,业务能力突出,属于业务骨干。
  对于为什么自己能够出任,许卫红说,此次发掘在技术方面,现场采用了一些先进的发掘技术,可能是因为上代人对这些新技术了解的还不够多。
  有人成名有人失意
  许卫红带领的这支考古队,年龄最小的1979年出生,主力队员大多在三四十岁左右。当初有人说这支队伍太年轻。许卫红说,“其实,并不年轻了,张忠培老先生二十多岁就出专着《元君庙报告》了,四十多岁还年轻什么?”
  许卫红1985年考上吉林大学,受考古学家夏鼐先生的影响,致力于考古发掘,此前一直在南水北调项目中从事野外考古发掘。
  与上代人在考古中不断有重大性质的发现不同,许卫红想在考古中得到更多有故事性的细节,了解修陵人的信息,给考古注入一些肉,一些鲜活的东西。
  这样的鲜活是有所指的。在当年2号坑的一次发掘中,发现一枚铜钱。许卫红想到的是,这个修陵人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挣了一点钱,还掉到了土里。
  随后,她发掘到一堆灰和几根骨头,许卫红想象着,冬天,天很冷,修陵人围在一起烤火,还烤了一只鸡吃。这些鲜活的细节,吸引着她的好奇心,激发着她的想象力。
  发掘工作每天平静地进行着,许卫红在考古队的重要性,也逐步凸显出来。
  6月20日,国家文物局组织具有考古发掘领队资格的人到北京培训,许卫红必须要参加。可秦俑馆考古队的工作刚开始一周,也需要人手。许卫红说,“馆里让我快去快回,到北京报个到,能请假就赶紧请假回来。”
  去北京前,许卫红说,她刚刚从河南调来两名熟练的技术工人,他们擅长清理地下的铜车马。这两个人,是她亲自选择的。这类人事调配权是她需要拥有的。
  许卫红能晋升为考古队队长,也得益于秦俑馆今年3月份进行的机构调整。这次机构调整,当地媒体报道说,是为了整个秦始皇帝陵更好的研究和发展。
  吴永琪说,2002年,李岚清视察秦俑馆后,根据国外经验,建议建秦始皇帝陵遗址公园,更好地对秦俑馆和秦始皇帝陵进行保护。
  后来,吴永琪想将两者结合起来,更好地对外宣传和发展。2009年3月份,以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为主体,以秦始皇帝陵遗址公园为依托,成立了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秦俑馆馆长吴永琪兼任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院长。
  人员没有变更,是“两套组织,一套班子”。秦俑馆考古队也调整为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考古部,下设考古队。原考古队长刘占成任考古部主任,下面设考古队,许卫红才有了担任考古队队长的机会。
  这次新老更替,意味着,秦俑馆考古队一股新的考古力量正在崛起。“对许卫红来说,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考古专家得出成果、出成绩才能成为大家。”馆长吴永琪说。
  而刘占成,只能坐在办公室里,不大高兴地在考古队送来的报表中寻找自己签字的位置。
  不知道,五十多岁的刘占成会不会真的相信,确实是因为年龄大,胖得蹲不下坑,才失去了这次对考古专家来说,或许一辈子都难得遇到一次的绝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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